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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相關問題思考
時間:2014-11-15  作者:  新聞來源:  【字號: | |

  小店區人民檢察院  馬翠翠

  刑訴法的修改,進一步完善了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凸顯了鑒定人出席法庭的重要性,強調了鑒定意見作為證據使用的基本規則。法律明確規定鑒定人出庭作證義務是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的強制力保障,而如何充分有效發揮鑒定人出庭作用則是我們應當思考的問題。本文主要從檢察工作人員的視角,在充分肯定鑒定人出庭制度重要意義的基礎上,對鑒定意見在審查起訴階段如何進行審查、法庭審理階段如何進行有效質證進行了思考,并進一步提出完善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的建議。

  一、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是保證實體公正、維護程序正義的必然性要求。鑒定意見作為諸多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重要依據,其真實準確是保證實體公正的基本要求;鑒定意見的證據特性,必然要求其接受各方質詢;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從實體與程序兩個方面,幫助鑒定意見完成作為定罪量刑依據的重要使命。

  (一)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使得鑒定意見充分接受各方質證,促進了案件處理的實體正義。鑒定意見作為事物客觀性與人的主觀性相結合的產物,其真實性是相對的,只有通過法庭質證才能去偽存真,確保其真實合法有效。通過鑒定人出席法庭接受質詢的方式,可以對鑒定主體的適格性、鑒定程序的合法性、鑒定方法的科學性等進行舉證質證,多方面全方位地求證鑒定意見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有效性,確保案件的公平正義。同時,鑒定人在法庭上通過將鑒定意見中專業性的術語轉化為庭審參與人容易理解的話語,幫助訴訟各方了解明確鑒定意見表述的具體含義,闡述鑒定意見的形成過程,對鑒定意見中有異議的部分進行解釋說明,可以使合議庭成員全面了解案件事實,為法庭采納采信鑒定意見提供合理的依據,避免各方輕信鑒定意見而導致錯判。

 。ǘ╄b定人出席法庭制度,能使訴訟各方充分參與到訴訟過程中,保障了各方的訴訟權利,進一步彰顯了程序正義的理念。刑訴法第四十八條第六項將鑒定結論修改為鑒定意見,符合了證據為的本意,也更加突出了鑒定意見應當經過審查、舉證質證方能作為證據使用的證據特性。一份證據材料,只有在法庭審理階段經過充分的質證,才能具備被采信的資格,才能作為案件定罪量刑的依據。鑒定意見作為證據種類之一,必然要經過法庭質證,方能作為定罪量刑依據。鑒定人出席法庭對鑒定意見進行闡釋,接受控辯雙方的詢問,能消除當事人對鑒定意見未經質證就予以采信的不滿情緒。鑒定人出席法庭接受質詢,可以使被告人、被害人、辯護人、訴訟代理人等各方充分參與到鑒定意見的舉證、質證過程中,保障了各方當事人提出異議、申請重新鑒定、要求鑒定人出庭作證等訴訟權利,維護了訴訟過程的程序正義。

  二、鑒定意見的有效審查是應對鑒定人出席法庭的基礎性準備。鑒定意見要作為定罪量刑的證據被采信,必然要保證其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鑒定程序的啟動、鑒定機構及人員的審查等程序性審查,旨在確保其合法性;檢材、鑒定方法與標準等實體性審查,旨在確保其真實性、關聯性。

 。ㄒ唬┏绦驅彶。1.鑒定委托程序的審查。司法機關依法委托鑒定是司法鑒定程序啟動的第一步。偵查機關依法及時提取檢材,是保證鑒定意見真實準確的基礎;依法及時進行鑒定委托,是保證鑒定意見合法有效的基礎。因此,對委托程序進行審查是程序性審查的第一步。2.鑒定機構及鑒定人資質的審查。鑒定意見是依托于鑒定人通過科學技術或者專門知識對訴訟所涉及的專門性問題進行的鑒別和判斷。鑒定人是否具有專門知識足以勝任鑒定工作,鑒定機構是否具備進行鑒別判斷專門性問題的資質,決定了鑒定意見的可采信度。在實踐中,鑒定意見應附有鑒定機構的資質證書、鑒定人鑒定資質、鑒定人名冊等,以證明其主體資格。3.對鑒定人是否具有回避情形的審查。鑒定人要運用自身專業知識對影響案件定罪量刑,關乎當事人權益的問題作出意見,必然要求其中立性及與案件的利益無涉性。通過對鑒定人回避情形的依法審查,來保證鑒定意見的真實性。

 。ǘ⿲嶓w審查。1.檢材的真實有效性、完整全面性、及時準確性的審查。鑒定意見是針對委托機關所提供檢材所作出的專門性意見,檢材的真實準確、完整全面、及時有效地提供,決定著鑒定意見的真實性、準確性。如在實踐中,對錄音材料是否真實的鑒定意見審查中,要注意委托鑒定機關是否提供了完整的錄音材料,錄音材料的完整與否影響著對錄音材料真實性的判斷;對酒精濃度的鑒定意見審查中,要注意血液提取時間是否是在案發時或在案發后第一時間,血液提取時間的差異必然影響著血液酒精濃度檢測的結果。同時,鑒定意見的得出對于鑒定材料不僅在“質”上有一定要求,而且在“量”上達到一定要求,也就是要求信息材料的全面性,才能得出較為準確的結論,否則鑒定結論就會出現偏差。2、鑒定方法的審查。鑒定意見的形成需要經過各種方法、手段來進行操作完成,如果鑒定的方法不科學、手段出現偏差,必然會導致鑒定意見的不科學。對于鑒定方法的審查,應該注意到其是否符合基本的原理、常識等。如果鑒定方法過于專業,可以通過要求鑒定人提供書面說明的方式或者聘請有專門知識的人審查的方式進行,以確保鑒定意見的準確性。3.鑒定意見作出標準的審查。需要鑒定的問題是涉及到專業性的問題,鑒定意見的得出必然依據相關的標準、定理、公理。所依據標準、公理的權威性、普遍認同性,決定著鑒定意見的必然性和排他性。如果某種方法或是理論不具有權威性或是普遍認同性,或者說鑒定結果不具有必然性,那么鑒定結論的科學性是值得質疑的。因此,必須要對鑒定意見所依據的標準進行審查。4、鑒定意見與案件關聯性的審查。鑒定意見與案件關聯性的緊密程度,決定著被采用的機率。如果鑒定意見沒有明確的事項影響案件定罪量刑,或者通過鑒定意見本身無法直接得出進一步意見的,應當建議補充鑒定或者重新鑒定。對于證據發生重大變化的,則需要補充鑒定。

 。ㄈ┊斒氯嗽V訟權利保障的審查。鑒定意見作為影響案件定罪量刑的重要證據,對當事人的利益有著必然影響。刑訴法第一百四十六條規定:“偵查機關應當將用作證據的鑒定意見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害人。如果犯罪嫌疑人、被害人提出申請的,可以補充鑒定或者重新鑒定!北WC當事人的知情權,將鑒定意見及時送達當事人,給予其相應的時間對鑒定意見予以了解,使其有機會在庭審之前對鑒定意見的質證進行充分準備,有利于促使庭審中鑒定意見的質證程序實質化。當事人對鑒定意見有異議的,保證其提出重新鑒定、進行申訴的權利,是提高鑒定意見質證有效性的基礎。審查當事人是否收到鑒定意見,對鑒定意見有無異議,是否申請重新鑒定,是保證訴訟程序順利進行的必然要求,也是保證鑒定意見作為證據可以予以采信的前提條件。

  三、充分發揮鑒定人出席法庭的作用,是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的最終目的。鑒定人出席法庭的最終目的,是要幫助訴訟各方查明案情。檢察機關、審判機關應當通過必要性的審查、程序性的引導、專業力量的借助等方式,幫助發揮鑒定人出席法庭的最大效果。

 。ㄒ唬⿲彶殍b定人出席法庭的必要性,避免浪費司法資源。刑訴法第一百八十七條第三款規定:“公訴人、當事人或者辯護人、訴訟代理人對鑒定意見有異議,人民法院認為鑒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鑒定人應當出庭作證”,意味著鑒定人出庭有兩個條件,一是各方對鑒定意見有異議,二是人民法院認為有必要。對于鑒定人出庭必要性的審查,筆者認為,對鑒定意見合法性提出形式性異議的,如對鑒定主體的資格(包括鑒定機構資質,鑒定人資格、受教育情況、工作年限)、鑒定委托程序的合法性等提出異議的,可以在開庭之前由鑒定人、偵查機關出具相關的證據材料予以證明,由人民法院將該證據材料送達訴訟各方進行書面的質證,如果各方對證據材料無異議的,可以不再要求鑒定人出庭,以節約訴訟成本,提高訴訟、庭審效率。而對鑒定意見合法性提出實質性異議的,如對鑒定方法科學性、鑒定標準的權威性、鑒定程序合法性等提出異議的,如死亡多久進行法醫鑒定才有效、鑒定花費的時間是否過短,需要依賴于專業性的知識,應當同意鑒定人出庭作證,對專業性的問題進行解釋說明。

 。ǘ┏浞掷猛デ皶h制度,作好鑒定人出庭的庭前準備工作。為了確保庭審的順利進行和庭審效果,人民法院在開庭之前應該充分了解各方對鑒定意見有無異議,有異議的主要爭議存在哪些方面,同時要對鑒定人出庭的必要性作出判斷。人民法院可以充分利用庭前會議制度,在開庭之前召集公訴人、當事人和辯護人、訴訟代理人,針對鑒定意見了解各方態度,聽取各方意見,審查鑒定人出庭的必要性,做好鑒定人出席法庭的庭前準備工作。如各方對鑒定有異議的,可以在庭前會議中提出,并說明對鑒定意見的哪些方面有異議,便于法院作出鑒定人出庭必要性的判斷,也有利于各方作好出庭準備工作,提高出庭效率。庭前會議中及時提出對鑒定意見的異議,可以避免“突襲審判”,保證庭審的集中進行,從客觀上避免了法庭審理的中斷和由此導致的訴訟延期。庭前會議中對鑒定意見的各方溝通,可以有效整理法庭審理爭議焦點,確定庭審重點調查的范圍。通過庭前會議,對于各方沒有爭議的鑒定意見,法院可以不通知其鑒定人出庭作證,法庭調查中也可以對鑒定結論的舉證、質證過程進行相應的適當簡化。對于有異議的鑒定結論,根據異議的理由,可以通過補充鑒定或者重新鑒定的方式解決。

 。ㄈ┥暾堄袑iT知識的人出庭,提高對鑒定意見質證的有效性。鑒定人出庭作證是為了接受控辯雙方當庭質證,就鑒定過程的合法性、鑒定意見的科學性、鑒定意見與待證事實的關聯性等方面接受對質抗辯。而鑒定意見的專業性,導致訴訟各方對鑒定意見進行質證時,只能對鑒定意見合法性提出形式性質疑,而不能對鑒定意見科學性和關聯性提出實質性質疑,難以發揮鑒定人出庭的效果。如在對鑒定意見提出異議時,多圍繞著鑒定委托程序、鑒定人資質等問題,而對具體鑒定過程、方法、標準等技術問題無從提出有效質疑。為了增強法庭審判的對抗性、提高對鑒定意見質證的有效性,訴訟各方應當申請有專門知識的人出庭就鑒定人作出的鑒定意見提出意見,借助有專門知識的人的力量來對鑒定意見的科學依據和科學方法等專業問題進行質證。

  四、完善相應法律規定,幫助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的有效實施。刑訴法對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的修改,既是進步也是挑戰,我們還需要后續的法律規定來完善和保障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的有效實施。

 。ㄒ唬┮幎ㄨb定人出席法庭的例外情形。鑒定人出席法庭接受質詢雖然是法律明確規定的鑒定人義務,但在實踐中不可避免地存在著鑒定人無法出庭的客觀情形。如果在確實存在著不可抗力的情況下,依然要求鑒定人出庭是不現實的也是不合情理的。因此,法律應該對鑒定人出庭的例外情形作出規定。法律的明確規定,一方面可以避免鑒定人為了不出席法庭而找出諸多“合理理由”;另一方面可以樹立鑒定人出庭制度的權威性,增強訴訟各方對法庭采信鑒定意見的信服力。在實踐中,存在不可抗力導致鑒定人無法出庭的情形主要有:鑒定人患病無法出庭;因自然災害等不可抗力的原因無法出庭的;因意外事件導致無法出庭的等。同時,對于路途遙遠、鑒定人出庭不便等情形,可以通過利用實時視聽傳輸等現代技術,拓展法庭空間,使得鑒定人不出庭也可以依法接受質詢,解決了無法出庭的實際困難,也節約了訴訟成本。

 。ǘ┩晟坡鋵嵕懿怀鐾サ膽土P性措施。刑訴法一百八十七條第三款規定,經人民法院通知,鑒定人拒不出庭作證的,鑒定意見不得作為定案的根據。在鑒定人無正當理由拒不出庭作證的情況下,就需要對影響案件定罪量刑的問題進行重新鑒定,不僅浪費了司法資源,也無法有效保障訴訟程序的順利進行。法律雖明確規定經法定程序,鑒定人應當出庭作證,但沒有法律后果的規定將形同虛設,失去應有的效果。因此,對于無正當理由拒不出庭的鑒定人,應當予以懲罰,以維護法律的作用!度珖舜蟪N瘯P于司法鑒定管理問題的決定》第十三條規定,對于經人民法院依法通知,拒絕出庭作證的,由省級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門給予停止從事司法監督業務三個月以上一年以下的處罰;情節嚴重的,撤銷登記。但在實踐中,該條規定由于缺乏提起程序、監督程序等而難以執行。在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趨于完善的形勢下,檢察機關、人民法院可以通過進行建議處罰、監督執行的方式,來促進落實該條規定。

  綜上,刑訴法對鑒定人出席法庭制度的修改完善,是為了充分發揮鑒定意見的作用,確保案件處理的公平正義。通過對鑒定意見如何審查、如何提高鑒定人出庭效果等的思考,希望可以落實刑訴法修改的精神,在實踐中促進鑒定人出庭制度的落實與效果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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